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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喧嚣的人海里,与你相认——听李健《人间共鸣》有感

2026-3-10 00:10| 发布者: 湖南朱海荣编辑| 查看: 12559| 评论: 0|原作者: 肖良斌|来自: 中国普法教育在线

在喧嚣的人海里,与你相认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听李健《人间共鸣》有感


       今年过年,我回到了西岩。
老家的年味,总是比城里更醇厚绵长。腊月二十七到家时,母亲正在灶屋里炸豆腐,香气漫了满院。她抬头看我一眼,笑着说一句“回了啊”,便又低头翻弄锅里的豆腐。我站在灶屋门口,忽然想起从前这个时节,父亲该是坐在门槛上,面前摆一只小方凳,凳上放一碗米酒,就着几颗花生米,慢悠悠地浅酌。
       他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。
       腊月二十九,除夕。
       天刚擦黑,母亲便钻进厨房忙碌起来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铁锅里的油微微冒烟,她把切好的肉片一片片滑入锅中,“滋啦”一声,香气瞬间溢满屋子。炸完肉,又炸米花。那些晒干的糯米团子入了油锅,慢慢膨开,变成一朵朵白白胖胖的米花,在油里轻轻翻滚。孩子们闻香跑来,母亲捞起几朵塞进他们手里,烫得他们直吹气,却又舍不得放下。
       这是西岩沿袭多年的老规矩:除夕夜炸米花、炸肉,留着守岁时慢慢享用。母亲年年如此,父亲在世时是这样,父亲走后,依旧没变。
       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守岁。电视开着,播放着央视春晚,声音调得轻柔。母亲炸好的米花和肉盛在大碗里,摆在火塘旁,金黄诱人,看着就心生暖意。孩子们在屋外放烟花,时不时跑进来抓一把米花,又雀跃着跑出去。母亲就着火光纳鞋底,偶尔抬头看看电视,再看看我,絮叨几句村里的家常: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,谁家盖了新楼,谁家添了新车。我静静应着,伸手从碗里捏起一朵米花放进嘴里,还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。
       就在这时,李健出现在春晚舞台上。
       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柔和的灯光轻轻洒落。原本有些喧闹的屋子,忽然安静了几分。母亲停下手中的针线,孩子们也驻足望着屏幕,好奇地问:这个叔叔在唱什么?
       “你和我,来自不同的人生,来自于陌路偶然的相逢……”
       第一句响起,我的心便轻轻一颤。
       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作响,窗外烟花璀璨,厨房还飘着炸货的余香。可那一瞬间,周遭的声响仿佛都隐去,唯有这首歌在屋里缓缓流淌。母亲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言,又低头纳起鞋底。我往火塘里添了根柴,火光映在脸上,温暖而踏实。
       说来奇妙,明明是初次聆听,却好似等候了许久。大概是因为那句“陌路相逢”——在西岩,祖祖辈辈繁衍生息几百年,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,可细细想来,谁与谁不是陌路相逢?小时候一同放牛的伙伴,长大后各奔前程;集市上偶遇的卖菜乡邻,散集后便各自归家;就连曾经朝夕相伴的父亲,能促膝长谈的时光也越来越少,等他真正离去,才惊觉还有太多话来不及说。
       而李健歌里的“共鸣”,恰恰藏在这些细碎的遗憾与温柔里。
       后来读到词作者董玉方的采访,他说想写的,是人与人之间那份“情感的公约数”。不是爱情,不是亲情,比这些更宽泛,也更轻盈。轻到一阵晚风便足够,轻到一缕月光便动容。
       我格外偏爱那句:“我走的晴朗和泥泞,走的月光和寂静,竟会触动你的心。”
       晴朗与泥泞,月光与寂静——这不正是我们每个人都在行走的人生吗?前些年随市音协下乡采风,去往比西岩更偏远的山村。一位执教四十余年的老教师送我至山坳口,忽然指着路边几棵柚子树说:每年秋天柚子熟了,我就摘些藏在床底下,能存一整个冬天。柚子皮晒干泡水,略带苦涩,可我喝了几十年,早已习惯。说这话时,他眉眼带笑,可我从那笑容里,读懂了一个人坚守空荡荡校园的漫长岁月。
       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父亲。他也偏爱这些山野间的质朴滋味。村里人瞧不上的野果、野菜,在他眼里都是珍宝。春天掐蕨菜,夏天拾蘑菇,秋天捡板栗,入冬后还要进山挖冬笋。每次收获归来,总要就着他那碗米酒细细品尝,边尝边说:这个好,这才是正经的味道。他走后,那些熟悉的山路,再无人踏足。
       原来所有的思念,本质都是相似的。山里的思念,城里的思念,对故人的牵挂,对往事的眷恋,不过是换了不同的模样。老教师不必奢求我全然懂得他四十年的坚守与不易,只要我认真倾听,便已足够。
       这大概就是歌词里所说的“会心一笑”吧。
       这些年,因市音协的工作,我接触过许多基层音乐老师。一次培训结束,一位县里来的年轻老师等在门口,只对我说了一句:老师,这次回去,我终于知道怎么给孩子们上发声课了。说这话时,她眼里闪着光亮。


        还有一位年长的老师,每次培训都坐在第一排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。熟悉之后她坦言,学校里只有她一位音乐老师,要带六个年级,时常感到力不从心,来培训一趟,回去便能支撑许久。
        那一刻,我想起山里的老教师,也想起父亲——我们都在各自的山野、村落、城镇里,点亮一盏小小的灯。灯光微弱,照不亮远方,可点点微光汇聚,便能温暖许多人的岁月。
        李健演唱时,舞台上的伴舞者手捧小灯,缓缓聚拢,又轻轻散去。那个画面,像极了那些默默坚守的老师们。是啊,我们都是追梦离家的孩童,行走在刻满年轮的旅程上。有人步履匆匆,有人缓步前行,有人沐浴阳光,有人身披月光。可无论走成何种模样,心底都藏着一份温热,让我们在擦肩而过时,仍能彼此点头,道一声:辛苦了。
        歌词最后唱道:“感谢岁月,如此了解我的心,才让我们,走在人海中相认。”
       “相认”二字,用得何其动人。不是初识,是相认——仿佛我们本就相识,只是在人海中走散,如今再度重逢。重逢的理由很简单:你眼里有我曾有过的光芒,你脸上有我曾流过的汗水,你低头沉默的那一刻,我也曾亲身经历。
       那天夜里,守岁至深夜。母亲炸的米花已吃掉大半,碗底还剩几块。母亲起身去睡了,妻儿早已安睡,屋里一片安静。我独自坐在火塘边,听着窗外远近交织的鞭炮声,捏起一块米花细细咀嚼,又把这首歌循环聆听。
       火塘里的火光渐渐黯淡,余烬依旧泛红,不肯熄灭。我想起父亲在世时,每年除夕都是他守到最晚,面前摆着那碗米酒,浅酌一口,便往火塘里添一根柴,等我们都睡熟了,他才收拾好火塘,慢慢饮完酒歇息。如今,轮到我坐在这里,也为自己倒了一碗米酒,轻抿一口,往火塘里添了根柴。
       忽然惦念起那位山里的老教师,不知这个年过得可好,不知那棵柚子树,今年春天是否依旧如期开花。
       一定会的。就像这首歌,唱罢之后,仍会在许多人心里,绽放长久的芬芳。
       西岩的夜,格外静谧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近处是风拂竹林的轻响。我静坐于此,想着那些陌路相逢的人,那些擦肩而过的瞬间,那些被一首歌轻轻拨动的心弦。也想念父亲。想他若还在,此刻该是喝完最后一碗酒,起身安睡了。
       感谢李健,感谢董玉方与钱雷,在这个热闹的除夕夜,赠予我们这样一首安静治愈的歌。
       也感谢所有的陌路相逢,让我们在各自的晴朗与泥泞中,依旧能找到同行的底气。
       人间值得,因为有共鸣。
       西岩的夜,有人在听。

 一 审: 向 娇 连 
 二 审: 石 远 望 
 核 发: 朱 海 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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