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多多少少知道苦是什么,所以盼着能吃点甜,没想着糖吃多了,就忘掉了苦的滋味,往严重点说就是“忘本”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这种忆苦思甜的矛盾心理便愈加强烈。
儿时渴望别人都有的芭比娃娃,自己把枕头剪了做丑娃娃,结果遭到一阵“毒打”;小学羡慕人家挎的10块钱的单肩包,于是偷了家里100块钱独自跑市区买包,怕事情暴露挨打,索性离家出走;初中时候流行的mp3,qq农场偷菜热潮,也与自己无缘,只好到处结交朋友只为和他们一起玩电子产品,再往后,学业繁忙,攀比的是成绩,名次,毕业院校......小小的年纪初尝人间的苦涩,便是永不满足。
过年回到家,主动请缨切韭菜,我妈问我你怎么切这么慢,我说切不动,我妈笑着说那不是你小时候和你爸去地里撒肥料的时候了,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那晚的景象,我爸把我和弟弟从睡梦中叫醒,让才五六年级的姐弟俩一人扛一个篮子,装满肥料。玉米杆子比我高出那么多,地里还有两个坟,我壮着胆子抹黑前行,一面默念:“别踩坟,别踩坟......”但当我终于还是突然走向一块高地的时候,我的眼泪顺着脸颊啪啪直掉,最终,害怕的还是来了啊!脑子空白的时候是毫无恐惧可言的,这是一个女孩在12岁时的真实感受。第二天醒来,手指头多多少少都破皮了,没办法,化肥太伤手了。至于为什么我妈不在家她还知道这个故事,我也无从得知,因为那时候经常性的争吵、分离,鲜少看见父母二人和睦相处,下地时节母亲和父亲分居两地。
尽管如此,我还是幸福过来的,爸妈以一种不可言喻的方式宠爱着我,我才得以以现在这个模样成长。短短20年,村庄发生了模样,大人变了模样,当年我们这群小屁孩也变了模样。庙会上不再是花2毛钱可以捅窟窿抽奖,不再是戏台上的生旦净末丑,不再是偷偷跑龙王庙吃一碗姜饭,廉价的幸福是一种奢侈,是时过境迁之后的怀念。那时候苦吗,苦,也不苦。
我不太擅长和别人辩论,大部分程度是怕争吵的结果让我受伤,受伤了会心痛,心痛了就容易流泪,泪是苦涩的。至少这点我从小到大是坚持过来的。
现在日子越来越甜,但是内心越来越空虚了,工作越来越繁忙,但是眼泪越来越少了。也好。